识托浮泡起,生从爱欲来。
昔时曾长大,今日复婴孩。
星眼随人转,朱唇向乳开。
为迷真法性,还却受轮回。
览镜容颜改,登阶气力衰。
咄哉今已老,趋拜礼还亏。
身似临崖树,心如念水龟。
尚犹躭有漏,不肯学无为。
忽染沈疴疾,因成卧病身。
妻儿愁不语,朋友厌相亲。
楚痛抽千脉,呻吟彻四邻。
不知前路险,犹向恣贪嗔。
精魄辞生路,游魂入死关。
只闻千万去,不见一人还。
宝马空嘶立,庭花永绝攀。
早求无上道,应免四方山。
遍参四大海,观寻五阴山。
如来行道处,灵智甚清闲。
实殿明珠曜,花座美玉鲜。
心王明教法,敷扬般若莲。
……
观此色身中,心王般若空。
圣智安居处,凡夫路不同。
出入无门户,观寻不见踪。
大体宽无际,小心尘不容。
……
清净明珠戒,庄严佛道塲。
身作如来相,心为般若王。
愿早登莲座,口放大圆光。
广照无边界,为佛作桥梁。
……
观达无生智,空中谁往来?
永超三界狱,不染四魔胎。
游戏莲华上,安居法性台。
天上悉瞻仰,冥空赞善哉!
……
夜夜抱佛眠,朝朝还共起。
行住镇相随,坐卧同居止。
分毫不相离,如身影相似。
欲知佛何在,只这语声是。
寂是法王根,动是法王苗。
湼槃既不远,常住亦非遥。
回心名浄土,烦恼应时消。
欲过三涂海,勤修六度桥。
……
伏藏不离体,珠在内身中。
但向心边会,莫远外于空。
万类同真性,千般体一如。
若人解此法,何用苦寻渠。
四生同一体,六趣会归余。
无明即是佛,烦恼不须除。
不须贪,看取游鱼戏碧潭。
只是爱他钩下饵,一条线向口中含。
不须瞋,瞋则能招地狱因。
但将定力降风火,便是端严紫磨身。
不须痴,痴被无明六贼欺。
恶业自身心所造,愚迷披却畜生皮。
劝君一,专心常念波罗密。
勤修六度向菩提,五浊三涂自然出。
劝君二,夫人处世莫求利。
纵然求得?时间,须臾不久归蒿里。
劝君三,人身难得大须慙。
昼夜六时常念佛,勤修三宝向伽蓝。
劝君四,努力经营修善事。
莫言少壮好光容,未委前程是何处。
劝君五,寻思地狱真成苦。
眼前富贵逞容仪,须臾不久还归土。
劝君六,第一莫吃众生肉。
若非菩萨化身来,便是生前亲眷属。
劝君七,万事无过须的实。
朝三暮四不为人,此理安身终不吉。
劝君八,吃肉之人真罗刹。
今生若也杀他身,来生还被他人杀。
劝君九,天堂地狱分明有。
莫将酒肉劝僧人,五百生中无脚手。
劝君十,相劝修行须在急。
一朝命尽入黄泉,父娘妻子徒劳泣。
空手把锄头,步行骑水牛。
人从桥上过,桥流水不流。
有物先天地,无形本寂寥。
能为万象主,不逐四时雕。
(延寿《心赋注》引此首)。
还源去,生死湼槃齐。
由心不平等,法性有高低。
还源去,说易运心难。
般若无形相,教君若为观。
还源去,欲求般若易。
但息是非心,自然成大智。
还溴去,触处可幽栖。
湼槃生死是,烦恼即菩提。
还源去,依理莫随情。
法性无增减,妄说有亏盈。
还源去,何须更远寻。
欲求真解脱,端坐自观心。
还源去,心性不思议。
志小无为大,芥子纳须弥。
还源去,解脱无边际。
和光与物同,如空不染世。
还源去,何须次第求。
法性无前后,一念一时修。
(此首见《宗镜录》卷十四)。
还源去,心性不沈浮。
安住三(《宗镜录》卷二七作「王」)三昧,万行悉圆收。
还源去,生死本纷沦。
横计虚为实,六情常自昏。
还源去,般若酒澄清。
能治烦恼病,自饮劝众生。
君不见骤雨近着庭际流,水上随生无数沤。
一滴初成一滴破,几回销尽几回浮。
浮沤聚散无穷已,大小殊形色相似。
有时忽起名浮沤,销尽还同本来水。
……
独自山,茅茨草屋安。
熊罴撩人戏,飞鸟共来飧。
独自居,何意此勤劬。
翘心寻本性,节志服真如。
独自眠,寂寞好思玄。
休息攀缘境,不著有无边。
独自坐,静思观无我。
调直个身心,慈悲成萨埵。
独自处,本誓如应语。
示道在经中,扣破无明主。
独自行,见色恰如盲。
轻躯同类化,蠕动未曾惊。
独自戏,问我心中有何为?
若见无记在心中,急断令还般若义。
独自往,触处随缘皆妄想。
妄想心内富驰求,即此驰求亦非往。
独自归,登山度岭何所依。
比至所依无定实,熟观此境竟何为。
独自作,问我心中何所著?
推检四运并无生,千端万绪何能缚?
独自语。
问我心中何所取?
照了巧说并皆空,咽喉唇舌谁为主。
独自精,其实离声名。
三观一心融万品,荆蕀丛林何处生?
独自美,迢迢弃朝市。
追昔本愿证无生,不得无生终不止。
独自佳,禅味朝飧不同虾。
弊此抟食如应与,假借五阴以为家。
独自乐,但欲求无学。
急断三界绳,得免泥犂恶。
独自好,决求菩萨道。
万行为众生,未取泥洹宝。
独自欢,试取世缘看。
捉此无常境,一理向心观。
独自奇,正是学无为。
回首多许念,运向湼槃池。
独自足,愿心无限局。
怨亲法界语圆真,始得应身化群育。
独自宿,意里心储蓄。
为作良友系衣珠,历劫弥生根会熟。
一更始,心香遍界起。
敬礼无上尊,心心已无已。
二更至,跏趺静禅思。
通达无彼我,真如一不二。
三更中,观法空不空。
无起无生灭,体一真如同。
四更前,观法缘无缘。
真如四句绝,百非宁复煎。
五更初,稽首礼如如。
归依无新故,不实亦不虚。
君不见自心非断亦非常,普在诸方不入方。
亦复不依前后际,又复非圆非短长。
湛然无生亦无灭,非白非黑非青黄。
虽复念虑知诸法,而实不住念中央。
……
君不见真照分明性无照,通鉴坦荡复无平。
安住无明知明照,了达明照之无明。
一心永断于诸行,始复勤行于不行。
一心非心亦非一,无一无心行不生。
……
君不见心相微细最奇精,非作非缘非色名。
虽复恬然非有相,若凡若圣己之灵。
此灵无形而常应,虽复常应实无形。
心性无来亦无去,缘虑流转实无停。
……
君不见决定法中无决定,虚妄颠倒是菩提。
若心分别菩提法,分别菩提还复迷。
若了此迷无分别,迷与分别即菩提。
分别菩提非一异,恒一同体不相离。
……
君不见烦恼茫然非是一,虽复非一亦非多。
若能照知其本际,即是真身卢舍那。
入于微尘亦无碍,无碍体寂遍娑婆。
凡圣两途非二处,生死涅槃常共和。
……
君不见智人求心不求佛,诸法寂灭即贪淫。
爱欲贪淫从心起,我亦征心于无心。
若也求心复不得,自然无处起贪淫。
贪淫无起亦无灭,颠倒非浅亦非深。
……
君不见般若真源本常净,生死根际自虚微。
即此生死真般若,离斯外觅反相违。
心若分别于生死,诸苦毒难竟相追。
今若事之为功匠,虚妄颠倒不能归。
……
君不见本际之中无复本,无本真际无人知。
若人无知了斯际,清净妙不为奇。
知与无知常自尔,苦乐等同于大悲。
三界众生乃迷骛,于其实录是无为。
……
君不见文殊妙德非为远,三障三毒即二空。
五分法身缠五阴,六人无知为六通。
四倒四果何曾异,八邪八正体还同。
七觉菩提性无别,七识流浪会真宗。
……
君不见寂灭性中无寂灭,真实觉中无觉和。
亦复无有无知觉,清虚寂寞离方规。
法性自尔无因致,忆想颠倒性无为。
正使飘流遍三界,于其心中实不移。
……
君不角大士自观身中法,身是如来净法身。
虚空往还最迅速,独脱自在不由人。
出入毛孔而无碍,爱取尘时不染尘。
现处凡情等诸圣,离斯求道更无真。
……
君不见金刚语句非真实,万象森罗同一无。
而此空无为佛母,复是真如无上珠。
世人不知求此宝,贫穷怱怱六趣奴。
不事身中法身佛,冗冗向外礼浮图。
……
君不见诸法但假空施设,寂静无门为法门。
一切法中心为主,余今不复得心源。
究检心源既不得,岂知诸法并无根。
用此无根心照境,照之分明弥复惛。
……
君不见诸佛圣人心无碍,为通道化说三无。
虽说三无实无说,心为万境所由居。
正使颠倒造五逆,随情所作并归如。
抱檏澄神念无念,亦不分别灭无余。
……
君不见邪见非边不离边,颠倒分别亦非缘。
自心非心念非念,常来常去实无迁。
犹若金刚难沮坏,诸佛用此作金坚。
世人称誉涅槃妙,余道生死最深玄。
……
君不见大道寂寞叵思寻,通融万象尽皆深。
一切恬然无起灭,颠倒分别并从心。
智者求心无处所,茫然绝相离贪活。
了了分明何所见,犹如病眼覩空针。
……
君不见法性无知不可说,有漏无漏幷虚通。
虽复乖差作诸地,寻其本际尽皆同。
亦复无同可同法,亦不以空持作宗。
若欲知斯殊妙道,但自穷搜五阴丛。
……
君不见爱欲贪淫诸佛母,诸佛世尊贪欲儿。
从来菩提为我匠,今使我为众匠师。
昔日千端外求佛,佛在衣中今始知。
无量痴心本是道,三毒四倒不思议。
……
君不见正心修行诸佛子,以见非心故不忧。
知心非心意非意,八风伤逼岂怀愁。
随风东西无我所,独脱逍遥不系舟。
设使住时终非住,走遍十方而不流。
……
君不见无上菩提最为近,四大五阴皆深奥。
其实清净妙难知,不悟此心真卒暴。
和合性中无有实,是故称为诸法要。
于中无妄亦无真,只用无为作微妙。
……
佛生具一体,生佛本地同。
触目皆如此,无心自性中。
行路易,路易不修行。
有无心永息,只个是无生。
众生是佛祖,佛是众生翁。
三宝不相离,菩提皆共同。
行路易,路易真无作。
持经不动口,坐禅终日卧。
无生无处所,无处是无生。
若觅无生处,无生无处生。
行路易,路易坦然平。
无心真解脱,自性任纵横。
菩提无处所,无处是菩提。
若觅菩提处,终身累劫迷。
行路易,路易真不虚。
善恶无分别,此则是真如。
有无皆解脱,累息在无生。
菩提是颠倒,生死最为精。
行路易,路易人莫疑。
解我如此语,修道不须师。
东山水上浮,西山行不住。
北斗下阎浮,是真解脱处。
行路易,路易人不识。
半夜日头明,不悟真疲剧(《宗镜录》卷六作「极」)。
猛风不动树,打鼓不闻声。
日出树无影,牛从水上行。
行路易,路易真可怜。
修道解此意,长伸两脚眠。
佛心与众生,是三终不移。
虚空合真理,人我在无为。
行路易,路易真难测。
寄语行路人,大应须努力。
人道行路难,我道行路易。
入山十二年,长伸两脚睡。
行路易,路易莫思量。
刹那心不二,终日是天堂。
须弥芥子父,芥子须弥爷。
山海平坦地,烧冰将煮茶。
行路易,路易真寂寞。
菩提在心中,世人元不觉。
有无来去心永息,内外中间心总无。
欲觅如来真佛处,但看石牛生象儿。
行路易,路易须及早。
不用学多闻,无言真是道。
无明是无作,无作是无心。
若见无心处,杨花水底沈。
行路易,路易真无得。
讲说千般论,不如少时默。
无情正是道,木石尽真如。
达时遍处是,不悟永乖疎。
行路易,路易真可乐。
刹那登正觉,不用披三教。
无心真无事,无事少人知。
无为无处所。
无处是无为。
行路易,路易人莫惊。
……
无我无人真出家,何须剃发染袈裟。
欲识逍遥真解脱,但看水牛生象牙。
行路易,路易君谛听。
无觉无菩提,无垢亦无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