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笑俺草户柴门,那里取那银屏的这绣榻。
(梁尹云)老夫久慕高风,因此相访。
(正旦唱)多谢也降尊临卑,屈高、屈高就下。
(梁尹云)道姑,兀的不是琴?
……
枉将你那机谋用煞,若知俺这棋中奸诈。
(梁尹云)这棋有甚么奸诈在那里?
(正旦唱)都为那蜗角虚名,蝇头微利,蚁阵蜂衙。
将一片打动的心,则与人,争高论下,直等待那揭局儿死时才罢。
……
止不过羲之字,老杜诗,戴松牛,韩干马。
止不过枯木竹石,山水翎毛,雪月风花。
若题着,那些人,都皆亡化,到如今是渔樵一场闲话。
(梁尹云)道姑,兀这书画,则道老夫不识。
……
可不说钟子期访伯牙,倒问我灵照女透丹霞。
(梁尹云)难道是古来的思凡仙女,就也没有?
(正旦唱)他问我从古的思凡仙女有来么?
则教我半晌家难回话。
你将那无显验的文书是监察,须不是俺孔宣圣遗留下。
将那个包待制看成做水晶塔,全没些半点儿真实的话。
只待要说古谈今,寻山问水,傍柳穿花。
那里也修身正已,利民润物,治国齐家。
……
怎如陀敢门锁绿苔,闲事扫落花。
抱瑶琴高卧在松阴下,便做不得神仙,我也快活煞。
(下)。
成就了碧桃花下凤鸾交,怕甚么出家儿被教门中耻笑。
那里也灵丹腹内安,经卷向杖头挑。
月夕花朝,将一阵黄粱梦忽惊觉。
(云)呀!
……
几曾见出家的有下稍?
趁如今我青春尚年少。
(老道姑云)我教你弹琴,正要清心养性,倒教你引老公不成?
(正旦唱)倒是我卓文君一曲求凰操,早把那汉相如引动了。
别不曾将亲眷邀,那里把你个姑姑告?
(老道姑云)你为甚么事便还了俗?
(正旦唱)我这有宿缘的要还俗,(老道姑云)我到道录司告去,不道的饶了你哩。
(正旦唱)哎!
……
呀!
大古来人怨语声高,怎知俺父母有盟约?
你待要锯倒连枝树,分开比翼鸟。
未曾出胎胞,早指腹成亲了。
……
多应是欲火三焦,一时焰起,遍体焚烧。
似这等难控难持,便待要相偎相傍,也顾不得人笑人嘲。
想着你瘦山。
这一领新道袍,似千里赠鹅毛。
路远风尘你动劳,争知我衣冠改了也,不是做夫人便妆幺。
想这段前程非小,俺出家的福分难消。
但则要捉对儿云期雨约,便是掩师徒每全真了道。
我着你记着,想着,不曾忘了,常言道,一还一报。
(梁尹云)这新状元你认的么?
……
咱如今把围棋识破了输赢着,瑶琴弹彻相思调,这婚姻是天缘凑巧。
稳坐了七香车,高揭了三檐伞,请受了金花诰。
再不赴偷香窃玉期,再不事炼药烧丹教,从些后无烦少恼。
便不能随他萧史并登仙,只情愿守定梁鸿只谐老。
阔论高谈梁栋材。
一个个安邦定策,一个个剑挥星斗,一个个胸卷江淮。
幺真意脉,粉墙上题诗思腻色。
听韵悠悠乐声一派,摇纨扇玉体相挨。
有翡翠轩碧纱橱避暑楼台,捧瑶觞莫减侧,摆列着十二金钗。
直吃的晚凉生日暮遥天外,共采莲人归去来。
效龙山落帽老秀才,直吃的脸晕红身子儿歪,娇滴滴玉人儿扶策。
将宝剑共瑶琴,还、还、还花钱共酒债。
我、我、我嫌天宽恨地窄,呀、呀、呀,却原来是冬景幽哉。
看、看、看泻长空瑞雪风乱筛,见、见、见傲冰魂玉梅南轩外,馨、馨、馨,时送将暗香来。
猛听的透帘栊卖花声唤起,将好梦却惊回。
更和那迁乔木莺声偏碎,上纱窗日影重移。
暗沉吟失魄消魂,闷恹恹似醉如痴。
把重门紧紧深闭起,怕莺花笑人憔悴。
……
睁睁的将我来抛离,泼乔才更狠似王魁。
我这里骂一声却又悔,空没乱怎地支持。
则落的长吁短叹,倒枕垂床,废寝废食。
韵美。
一团儿和气,论聪明俊俏有谁及?
课,茶饭上减了饮食,针指上罢了心机,怎对人言说这就里!
同欢会,则有分各东西,想人生最苦是别离。
自相别数年无信息。
比及你登科及第,我则索上青山化做望夫石。
被论人有势权,原告人无门下,你便不良会可跳塔轮铡,那一个官司敢把勾头押?
提起他名儿也怕。
则俺这令史当权;案房里面关文卷,但有半点儿牵连,那刁蹬无良善。
只待置下庄房买些下田,家私积有数千;那里管三亲六眷尽埋冤。
逼的人卖了银头面,我戴着金头面;送的人典了旧宅院,我住着新宅院。
有一日限满时,便想得重迁;怎知他提刑司刷出三宗卷,恁时节带铁锁纳赃钱。
那其间敢"卖了城南金谷园"!
百姓见无权,一味里掀,波家私如败云风乱卷;或是流二千,遮莫徒一年,恁时节则落的几度喘。
(云)早来到坟所也。
(唱)。
觑郊原,正晴暄,古坟新土都添遍,家家化钱烈纸痛难言。
一壁厢黄鹂声恰恰,一壁厢血泪滴涟涟,正是"莺啼新柳畔,人哭古坟前。
"(贴旦云)孔目,咱慢慢耍一会家去。
(鲁斋郎引张龙上,云)你都跟着我闲游去来。
……
你教我如何、如何分辨?
(贴旦云)是那一个不晓事弟子孩儿,打破我孩儿的头!
(正末唱)省可里乱语胡言。
(徕儿云)打破我头也!
……
哎,只被你巧笑倩祸机藏,美目盼灾星现;也是俺连年里时乖运蹇,可可的与那个恶那咤打个撞见,唬的我似没头鹅、热地上的蚰蜒。
恰才个马头边附耳低言,一句话似亲蒙帝王宣。
(做拿弹子拜科)(唱)这弹子举贤荐贤,他来的扑头扑面,明日个你团圆却教我不团圆!
(下)。
全失了人伦天地心,倚仗着恶党凶徒势,活支剌娘儿双拆散,生各札夫妇两分离。
从来有日月交蚀,几曾见夫主婚、妻招婿?
今日个妻嫁人、夫做媒,自取些奁房断送陪随,那里也羊酒、花红、缎匹?
他凭着恶哏哏威风纠纠,全不怕碧澄澄天网恢恢。
一夜间摸不着陈抟睡,不分喜怒,不辨高低。
弄的我身亡家破,财散人离,对浑家又不敢说是谈非,行行里只泪眼愁眉。
你、你、你,做了个别霸王自刎虞姬,我、我、我,做了个进西施归湖范蠡,来、来、来,浑一似嫁单于出塞明妃。
……
怕不"晓日楼台静,春风帘幕低"。
没福的怎生消得!
这厮强赖人钱财,莽夺人妻室,高筑座营和寨,斜搠面杏黄旗,梁山泊贼相似,与蓼儿洼争甚的!
将一杯醇糯酒十分的吃。
(贴旦云)张孔目少吃,则怕你醉了。
(正末唱)更怕我酒后疏狂失了便宜。
扭回身刚咽的口长吁气,我乞求得醉似泥,唤不归;(贴旦云)孔目,你怎么要吃的这等醉?
……
也不知你甚些儿看的能当意?
要你做夫人,不许我过今日,因此上急忙忙送你到他家内。
(贴旦云)孔目,你这般下的也!
(正末唱)这都是我缘分薄,恩爱尽,受这等死临逼。
夺了我旧妻儿,却与个新佳配,我正是"弃了甜桃绕山寻醋梨。
"知他是甚亲戚?
教喝下庭阶,转过照壁;出的宅门,扭回身体,遥望着后堂内养家的人,贤惠的妻。
非今生是宿世,我则索寡宿孤眠过年岁,几时能勾再得相逢,则除是南柯梦儿里!
……
倚仗着恶党凶徒,害良民肆生淫欲,谁敢向他行挟细拿粗?
逞刁顽全不想他妻我妇,这的是败坏风俗,那一个敢为敢做!
空立着判黎庶受官厅,理军情元帅府,父南子北各分离,端的是苦、苦!
俺夫妻千死千生,百伶百俐,怎能勾一完一聚?
怕不待打叠起千忧百虑,怎支吾这短叹长吁?
(徕儿云)俺母亲怎生不见来了?
(正末唱)他可便一上青山化血躯。
将金郎眉甲按,把玉姐手梢扶,兀的不痛杀人也儿共女!
你把孩儿亲觑付、厮抬举。
这两个不肖孩儿也有甚么福?
便做道忒贤达,不狠毒。
(里云)孔目,你放心,就是我的孩儿一般看成。
……
他两个眉来眼去,不由我不暗暗踌躇。
似这般哑谜儿教咱怎猜做?
那一个心犹豫,那一个口支吾,莫不你两个有些儿曾面熟?
早难道"君子断其初",今日个亲者便为疏。
人还害你待何如?
我是你姐夫,倒做了姨夫。
当初我医可了你病症还乡去,把你似太行山倚仗做亲属;我一脚的出宅门,你待展污俺婚姻簿,我可便负你有何辜!
谁听你花言巧语,我这里寻根拔树。
谁似你不分强弱,不识亲疏,不辨贤愚。
纵是你旧媳妇、旧丈夫,依旧欢聚,可送的俺一家儿灭门绝户!
(云)我一双孩儿在那里?
……
我一时间不认的人,你两个忒做的出!
空教我乞留乞良、迷留没乱、放声啼哭。
这郑孔目拿定了萧娥胡做,知他那里去了赛娘、僧住?
(云)罢、罢、罢!
……
休把我衣服扯住,情知咱冰炭不同炉。
(李四云)姐夫,这桑麻地土、宝贝珍珠,怎生割舍的?
(正末唱)管甚么桑麻地土,更问甚宝贝珍珠!
(李四云)姐夫,把我浑家与你罢。
……
索甚么恩绝义断写休书?
(李四云)鲁斋郎知道,他不怪我?
(正末唱)鲁斋郎也不是我护身符。
(李四云)俺姐姐不知在那里?
……
休道是"东君去了花无主",你自有莺俦燕侣。
我从今万事不关心,还恋甚衾枕欢娱?
不见浮云世态纷纷变,秋草人情日日疏,空教我泪洒遍湘江竹!
这其间心灰卓氏,干老了相如。
……
这其间听一声"金缕"歌,看两行红袖舞,常则是笙箫缭绕丫鬟簇;三杯酒满金鹦鹉,六扇屏开锦鹧鸪,反倒做他心腹。
那厮有拐人妻妾的器具,引人妇女的方术。
再休提掌刑名都孔目,做英雄大丈夫,也只是"野人自爱山中宿"。
眼看那幼子娇妻,我可也做不的主!
(下)。
想人生平地起风波,争似我乐清闲支着个枕头儿高卧!
只问你炼丹砂唐吕翁,何如那制律令汉萧何?
我这里醉舞狂歌,繁花梦已参破。
利名场上苦奔波,因甚强夺?
蜗牛角上争人我,梦魂中一枕南柯。
不恋那三公华屋,且图个五柳婆婆。
俺这里春夏秋冬,林泉兴味,四时皆可。
常则是日夜宿山阿,有人相问,静里工夫,炼形打坐,笑指那落叶辞柯。
想当初向清明日共饮金波,张孔目家世坟莹,须不是风月鸣珂。
他将俺儿女夫妻,直认做了云雨巫娥。
俺自撇下家缘过活,再无心缎匹缤罗你只管信口开合,絮絮聒聒;俺张孔目怎还肯缘木求鱼,鲁斋郎他可敢暴虎冯河!
今日个天理竟如何?
黎庶尽讴歌。
再不言宋天子英明甚,只说他包龙图智慧多。
鲁斋郎哥哥,自惹下亡身祸;我舍了个娇娥,早先寻安乐窝。
……
不索你闹镬铎,磕着头礼拜我。
(李四云)姐夫,今日咱两家夫妇儿女都完聚了,你可怎生舍的出家去?
你依着我,只是还了俗者!
(正末唱)谁听你两道三科,嚷似蜂窝,甜似蜜钵!
……
你那里问我为何受寂寞,我得过时且自随缘过,得合时且把眼来合,得卧时侧身和衣卧。
不是我自间阔,趁浪逐波,落落拓拓,大笑呵呵。
夫共妻、任摘离,儿和女、且随他。
我这里、自磨陀,饮香醪、醉颜配,拚沉睡、在松萝。
呀!
抵多少南华庄子鼓盆歌,乌飞兔走疾如梭,猛回头青鬓早皤皤。
任傍人劝我,我是个梦中醒人,怎好又着他魔?
多谢你大恩人救了咱全家祸,抬举的孩儿每双双长大,莫说他做亲的得成就好姻缘,便是俺还俗的也不误了正结果。
那生他文质彬彬才有余,和俺这相府潭潭德不孤,更怕甚文不在兹乎?
合着俺三移的孟母,应对不尘俗。
更压着汉宫里尊贤曹大家,帷幔底论文董仲舒。
都则是问安否意何如,往复间交谈了数语,几乎间讲遍九经书。
(二旦下)。
书丧秦赢,道绝孔圣,坑灰冷。
汉代儒生,他每都拨煨烬寻迹影。
孔安国传《中庸》《语》《孟》,马融集《春秋》祖述著左丘明,演《周易》关西夫子,治《尚书》鲁国伏生,校《礼记》舛讹杨子云,作《毛涛》笺注郑康成。
无过是阐大道发扬中正,纪善言问答详明。
咱祖父乃文林华胄,况外戚是儒业簪缨。
哀先相几乎绝嗣,使小姐振厥家声。
……
小姐你罢女工留心在九大经,吾日三省。
(旦儿云)日月逝矣,岁不我与。
你为甚么不讲书?
(正旦唱)则他那匆匆节序又清明,这其间风光老尽芳菲景。
……
这其间燕寝夫人梦未醒。
(旦儿云)老夫人着你伴我读书,你倒搬逗我废学。
(正旦云)若老夫人知道呵,我便道不干小姐事,都是樊素来。
(唱)樊素到天明,亲负荆。
……
摇玎冬玉声,蹴金莲步轻;蹴金莲步轻,踏苍苔月明;踏苍苔月明,浸凌波袜冷。
(云)小姐,你看花红似锦,柳绿如烟,端的是好春光也。
(旦儿云)是好景致也。
(正旦唱)九十日春意浓,千金价春宵永,端的个乐事难并。
花共柳笑相迎,风与月更多情。
酝酿出嫩绿娇红,淡白深青。
对如此良辰美景,可知道动骚人风调才情。
此景翰林才吟难尽,丹青笔画不成。
觑海棠风锦机摇动鲛绡冷,芳草烟翠纱笼罩玻璃净,垂杨露绿丝穿透珍珠迸。
池中星有如那玉盘乱撒水晶丸,松梢月恰便似苍龙捧出轩辕镜。
他曲未终肠先断,(带云)连我也伤感起来。
(唱)俺耳才闻愁越增。
一程程挨入相思境,一声声总是相思令,一星星尽诉相思病。
不争向琴操中单诉着你飘零,可不道窗儿外更有个人孤另。
……
你道信步出兰庭,院悄人初静。
(旦儿云)这早晚有谁出来?
(正旦云)不是别人。
(唱)静听是弹琴的那生。
……
惊飞宿鸟,荡残红,扑簌簌胭脂零落。
(云)可早来到书房门首了也。
(唱)门掩苍苔书院悄。
(云)我且着这唾津儿,润破纸窗,我试看咱。
……
这生他不思献赋,不想题桥。
则俺那卓文君,本无心把这个汉相如干病倒。
(云)我入这书房中去。
先生万福!
……
不争你先辈颠狂,枉惹的爵侪耻笑。
你恋着这尾生期改尽颜回乐。
(白敏中云)小生今生不能成双,死于九泉之下,也要相会呵!
(正旦唱)又不曾荐枕席,便指望同棺椁,只想夜偷期不记朝闻道。
……
则你那年纪小,有路到青霄,有一日名挂在白玉楼头龙虎榜,愁甚么碧桃花下凤鸾交,早挣个束带立于朝。
呀!
他将那不犯触的庞儿变了,将我这奈抢白的脸儿难描。
他扑腾腾怒怎消,我可丕丕心头跳,手脚儿滴羞笃速不知一个颠倒。
忙哀告膝跪着,强扎挣刚陪笑。
……
亏你也用工描。
(带云)这的是一把莲。
(唱)却不是无心草。
恁的般好门庭倒大来惹人笑。
……
请放了。
(旦儿,云)樊素,你且耽待着些。
(正旦云)那壁是小姐。
(唱)怎生向贱妾行告耽饶。
……
梅香今日有功劳。
(白敏中云)那简帖儿,小姐收了也不曾?
(正旦弹指科,唱)将一个小小的机关儿把你来完备了。
(白敏中云)有甚好音信?
……
这简帖儿方胜小,见甚景像便待把香烧。
不争你这狂客谨心参尺素,可待学文王下马拜荆条,见娘书信倒看的乔。
他想着书舍里人萧索,恰便似阳台上路迢遥。
(白敏中云)今夜小姐怎生摆布?
(正旦唱)他则待收拾云雨,怕泄漏春娇。
待和你今宵……(白敏中云)今宵和小姐生怎的?
……
上复你个气咽声丝张京兆,他待填还你枕剩衾薄,待着你帽儿光光过此宵。
(白敏中云)天色晚了,日头敢落了也呵。
(正旦唱)恰正午怎盼的日头落,不曾见这急色的呆才料。
想着那星斗文章,几回家逢咱稽颡。
只为那花月精神,一见了教人断肠。
用了我说六国喉舌,下三齐智量,不甫能添了晚妆,推烧夜香,如此般月白风清,花浓气爽。
月溶溶梨花庭院,风淡淡杨柳楼台,雾蒙蒙芳草池塘。
如此般好天良夜,淑女才郎,相将。
意厮投门厮对户厮当,成就了只凤孤凰。
这一个月夜南楼,那一个窥视东墙。
那生敢倚书窗想像赴高唐。
(白敏中向前楼旦科,云)小姐,你来了也。
(正旦慌科,云)是谁?
(白敏中云)是我。
……
呸!
这的是赴约的风流况,须不是乐道的颜回巷。
(白敏中云)"子钓而不纲,弋不射宿"。
(正旦唱)哎!
……
这的是桃源洞花开艳阳,须不比袄庙火烟飞浩荡。
(正旦推白云)(旦儿叫云)是甚么人?
(白慌科,云)是小生。
(正旦唱)阳台上云雨渺芒,可做了蓝桥水洪波泛涨。
劈面的便抢,和俺那病襄王。
呀!
怎生来翻悔了巫山窈窕娘,满口儿之乎者也无拦当,用不着恭俭温良。
唬的那有情人恨无个地缝儿藏。
……
请学士休心劳意攘,俺小姐则是作耍难当。
(旦儿和打正旦科,云)谁着你这早晚引将他来!
(正旦云)小姐休闪了手。
(笑科,唱)这的是我传书寄简请受的赏。
……
他道是这一场,这一桩,都是这辱门败户小婆娘。
(旦儿云)我告夫人去也。
(正冷笑科,唱)杀人要见伤,拿贼呵要见赃。
(白怕跪科,云)望小姐怜小生咱。
……
这声音九分儿是你的令堂,(夫人云)这一定是樊素小贱人!
(正旦唱)呀!
头一句先抓揽着梅香。
(旦儿慌科,云)是谁?
……
哎!
不妨。
(白敏中云)小娘子可怎了也?
(怎旦指白科,唱)莫慌。
……
你好状脸也画眉郎。
(白敏中云)都着你的道儿。
(正旦唱)并曾千多口小红娘。
(白敏中云)我这里不敢再住,须索上朝应举去也,你叫小姐见我一面儿去也好。
……
哎!
不妨不妨,你走将来效鸾凤,女孩儿须是慌。
(白敏中云)这都是小生命薄,偏生逢着夫人走将来的快也。
(正旦唱)左想右相全不想,可可的老夫人偏撞上,你便有口呵怎可对当。
……
俺小姐情坚如碧玉簪,心赤如黄金凤,意你不别你个白衣相。
(白敏中云)小姐还有甚么分付小生来?
(正旦云)呀!
争些儿反来忘了。
……
今日个洞房中敕赐与栋梁材。
(云)小姐,我可是敢问你么,(唱)则你那寄香囊故人安在?
(旦儿云)说这状元好才学哩。
(正旦唱)都因他七步才及第了。
……
哎你可甚么酒量宽似海。
(云)(男子生而愿为这有室,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。
)他说一生不待见妇人之面。
(唱)岂不闻无后最为大。
……
他看书呵秉烛在寒斋,几曾画眉呵走马到章台。
(白敏中云)若不是圣人教我来呵,休道是个妮子,你便是玉天仙谁爱他。
(正旦云)他道非圣人敕命呵,(唱)便做道玉天仙也不爱。
(白敏中云)男子大丈夫,以功名为念,要这媳妇做甚么!
……
据他这般轩昂,决然生的清奇。